把握瞬间的幸福

——读孙蕙《像水草一样幸福》

王军先

知道孙蕙要出一本诗歌摄影合集是今年初，但当我接到《像水草一样幸福》的时候，我还是感觉有点突然。翻看一幅幅摄影作品，一般人是无法同一位优秀的诗人联系起来的。优美的画面，隽永的诗歌，使这本书的艺术价值陡然之间得到了放大。所以，无论从摄影角度，还是从诗歌角度，《像水草一样幸福》都是成功的。

我们知道，孙蕙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步入文坛，早期从事诗歌创作，以其温婉、细腻、清新、自然的创作风格独树一帜，诗歌作品频频在《诗刊》、《文学报》、《星星》诗刊和《扬子江》诗刊等国内名刊上发表，她的诗集《涉水之爱》更把她的诗歌创作推向一个巅峰。最近几年，她又转向散文写作，并且大有一发而不可收之势。我觉得，大凡早期从事诗歌创作的人，再从事散文或者其他体裁的创作，往往都是成功的。有诗歌的底蕴作为基础，散文的张力会更大。通过我们读到的孙蕙在《中华散文》、《海燕都市美文》、《青年文学》、《散文百家》、《散文选刊》和《红豆》等刊物上的散文作品，我们觉得孙蕙的散文创作无疑也是成功的。她曾经说过，她将在散文创作上投入更多的精力，所以，我相信她的散文创作会走得更远。

摄影是用光作画，既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技术，又是一门高雅的艺术；既要学习有关光学知识、如何取景等，还要有不怕吃苦的精神和对人生、对社会的深刻感悟以及一定的审美水平。通过摄影可以进一步培养审美的情趣，可以提高发现和创造美的能力，可以丰富人的生活、陶冶情操。我曾经对一位从事摄影的同事说，你的摄影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他不仅搞摄影，他的书法、文学创作也颇见功力，果然近年他的摄影作品不仅在国家级的摄影报刊上发表，还有一些摄影作品在全国性的大赛中获奖。今年初，他顺利地加入中国摄影家协会，可见他的摄影是成功的。而孙蕙也同样具备深厚的文学底蕴，不仅独具慧心，而且勤奋执着，所以她的《像水草一样幸福》也是水到渠成之作。

翻开《像水草一样幸福》这本书，我首先感动于一些纯净、透明和纤尘不染的摄影作品，从这些纯净、透明、平淡的摄影作品中，我们可以发掘出诗意和美，在困顿和寂寞之中蕴含着希望和力量，像《小小的红》、《荞荞》、《惊醒》、《在自己的梦里》、《碎石之声》、《熟悉的东西是恐惧的》、《恰好的寂寞》和《要想凋零，多么容易》等，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带给我们深深的感动。让我刻骨铭心的是《小小的红》，那不知名的叶片静静地红了，红得羞涩、深情，就像一位待嫁的新娘，那些无法言喻的情愫都深藏于这绯红的画面之中。

还有一些摄影作品画面简洁、朴素，虽然着色不多，但却蕴含着浓郁的意境，让我们在平实之中感受到作者的审美趣味，像《一只鸟》、《只要我愿意》和《与一场雪擦肩而过》等。那只富有生命力的鸟，静立在光秃的树干上，那种孤寂，那种疼痛，让我难以释怀；《只要我愿意》中那片荷叶所诠释的，是无边的绿色和生机；《与一场雪擦肩而过》中的那片小小的叶子落满了晶莹的雪花，我担心她小小的身躯如何能够承受那些雪花的重量？从看似简单的构图中，我们感悟到的绝不是单调和苍白，而是无边的韵味。

《像水草一样幸福》中还有一些摄影作品画面呈现夺人心魄的美，让人触目惊心，过目难忘，那种美与生俱来，那种美旷日持久。像《一朵莲》、《像荻花一样》、《安静》和《我见到的玫瑰总是背影》等，让我在强烈的视觉震撼之余，得以感受到诗人独特的审美取向。《一朵莲》也是《像水草一样幸福》这本书的封面照片，那一支剑荷，那荷叶上晶亮的露珠，带给我们的是宁静、安详，还有笼罩在水面上的淡淡的忧郁。《像荻花一样》里的荻花形似芦花，但却不是芦花，它是茅草结出的毛樱花，年幼的秋天，母亲从田埂上将毛樱花采回家，父亲用细绳子把这些毛樱花打成一双双的草鞋，冬天的时候穿在脚上，虽然不是很暖和，但也能够抵挡冬天的寒意。如今，看见这被风吹拂着的弯曲的荻花，我的心中不仅生出一股暖意，我的眼眶竟涌出感激的泪水。这秋天的荻花，这温暖的色彩，让我的内心无比柔软。同样，《我见到的玫瑰总是背影》带给我的，不仅是雪花所组成的寒冷的画面，我更看重和欣赏的是那朵被积雪覆盖着的娇艳欲滴的花朵，那一抹红色，使整个画面活了起来，鲜亮起来。我会长久地记住那朵冰雪中的花儿，就像记住自己最初的恋情。

这本摄影作品和诗歌合集中，还有一些摄影作品雍容、繁复，靠复沓和饱满的画面打动读者。像《等待空白》里凌乱的树枝、《思念》中那惊心动魄的金黄、《我的泪水为什么止不住》里令人眩晕的树叶、《像水草一样幸福》中那悠然自得的菖蒲和《步入深秋》里那遍地落叶等，无不让我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和美。

在《像水草一样幸福》里，我认为比较成功的摄影作品还有《冷凝如水》和《一个人的海滩》，这也是集子中为数不多的人物摄影作品。《冷凝如水》里*驳的墙壁，古老的廊柱，穿红衣的小女孩坐在早春的石凳上，身旁篮子里待卖的鲜花，女孩转过去的脸，那篮子里满满的花朵，让我的心里一阵阵酸楚……。而《一个人的海滩》为我们展示的是一个拾海者的形象，那弯曲的身影，那等待的幸福与无奈，让人动容。这些成功的人物摄影，是孙蕙这本集子中令人瞩目的又一个亮点。我想，孙蕙的镜头不光要对准明山秀水，还要更多地关注人间世相，让更多的寻常百姓走进自己的视野。

孙蕙的《像水草一样幸福》是成功的，无论摄影，也无论诗歌，都较好地表达了诗人丰富、细腻的情感世界。在这本图文并茂的集子里，诗人展现给读者的是优美的画面，是精致蕴藉的诗歌。正如她在书后的《跋》中所说：“摄影已成了我的一种生活方式，一如文字”。是的，尽管她从事摄影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她总是用心去体悟、去把握每一个瞬间，所以，进入她镜头的都是能够给人以启迪或者带给人美感的画面。

《像水草一样幸福》的刊印是一次有益的尝试，摄影作品和精美的诗歌相得益彰，成为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以我的阅读经验还是少见的，因为诗歌和摄影作品出自同一个作者之手就更是凤毛麟角。艺无止境，探索的道路崎岖而漫长。把握住瞬间的幸福，孙蕙一定会迎来一个五彩*斓的明天。

二00八年五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