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五首

王久辛 

母爱的世界充满阳光

死亡在歌唱

它歌唱腐朽

它歌唱殉葬

它歌唱一切使大地复归沉寂的地方

所有使你们想起

你们是女人的事物

都将激起它

岩浆般毁灭的欲望

你们

你——们——呵

你们像我的母亲那样挂记着我

挂记着像我这样健康的男人

男人生来就在你们的想象中成长

你们的想象永远是你们最伟大的光芒

你们为想象付出毕生的爱情

又为爱情承受天空中最沉重的太阳

你们被自身唤醒的自觉和

被人们忽略了的方格子

套着方格子的田野的自由

而激动  你们用各种语言

包括标准的英语  法语  德语

以及意大利语  日语  俄语

等等  放声歌唱

你们凄厉的尖叫

冲决了歌唱的大堤

你们歌唱恐惧中的儿子

你们歌唱地狱深处的未来

你们歌唱你们闻而生厌的事物

你们歌唱  你们永远唤不回的儿子

以及儿子身边更加美丽的姑娘

哦  母爱的世界充满阳光

1989.4．10

断  章(之三)

狗东西们

它一张嘴就蹿了出来

一群又一群

同它一样具有狗的德性的思想

杀  杀人的欲望

被它转化为献媚的冲动

进入地狱

在漆黑的夜里伸着挣扎的指头

……它开始

用沉默来告诉人们它的大彻大悟

并要恢复因追求

于不知不觉中遗失的风度和尊严

在公园看猴子时

它的这种愿望与慨叹越来越强烈

猛然间发现过去

太不自重

于是佯装严肃

故作庄重

说话时故意板着缺少生机的脸

并且随时准备发怒

它开始重新做人了

但做人也并不容易

对于一个从未做过人的人

做人就等于进入涅槃的世界

要知道做人的滋味

可真不是滋味啊

1989.3．19

老  态

英姿丰长若旺年苞谷

籽实且金黄

似排列整齐的太阳

缄默多年

启唇便让金焰光芒万丈

佛祖躲于其后

颤巍巍不肯思量

在往日的丛林中漫步

雄姿勃发

直视疆场

1989.5．15

今天的爱情

过街鼠

钻进你的双目

楚楚动人　像一股烟

从这孔进去从那孔出来

鼠疫蔓延

在你的周身生满糜烂的鲜花

诱你多情的心动

忍不住虚妄的幻想

老鼠啊

我多么地爱你

爱你我周身被病菌纠缠

男人患了相思

女人得了绝症

而你躲在黑暗的洞穴

不住劲儿地发出快活的尖叫

我为此而深悟爱情的秘密

爱情　是的

爱情就是一只鬼灵精的老鼠

它从你的眼睛钻进

很难说不是从放屁的孔里溜出

使你思路中断

找不到回家的大路

1989.9．23北京

情感是怎样复杂起来的?

我们的敌人的敌人

搅得我们梦不敢做

于是我们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发现鼻子歪了

而后眼睛青了

还有内脏总是隐隐作疼

是肝炎还是癌症

我们因此而一次又一次地抽血检查

发现我们的血是鲜红的

是鲜红的就没有问题

就与战旗同一肤色

就能召唤勇敢和无畏

就会使懦夫首先热血沸腾

尔后成为一代英雄

英雄啊

你站在X光机前

让它欣赏着你的大肠杆菌

它们跳着飞天的舞蹈

使我们联想起天鹅湖

联想起四小天鹅颀长的秀颈

美啊　X光体味着那美的韵律

咽着欲望赞叹不已  我们  

我们体内最优秀的民族   

怎么会捣蛋   

怎么会忍心让我们拉稀   

我们的敌人的敌人   

搅得我们不敢相信自己

于是我们就老是不敢冲锋   

不敢求爱

使爱与恨这最单纯的情感   

与日俱增地复杂起来

   　　　　　 1989．9．25

邮箱：wjx1959＠sohu.com  

wjwjx1959＠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