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低俗小说》后的漫想
我们每天的日常生活是一条五彩*斓的热带河。我们潜意识中时不时地会努力将它切割成两块，一块是形而上的，一块是形而下的。我们喜欢艺术，追求理想，满怀憧憬，实现梦幻，这一切都是形而上的，尤其小说，与生活有时甚至可以划等号，可是广义的艺术不可以。正如形而上和形而下很难划等号。对于很多人来说，生活就只有一块，就是形而下。于是他们像一条条鱼生活在这条混浊的河流里，随波逐流，一种没有“觉悟”地活着，按欲望，按感受，按本能地生活着。对他们而言，河水漫过了他们的希冀和向往，窒息了精神的呼吸。
可是还有另一种人，纯粹的形而下的生活怎么能满足他们呢？在他们眼里，形而下的世界算什么呢？只是肉身无法摆脱的一种处境而已。
可是形而上是不能脱离低俗的柴米油盐酒色财气饮食男女的，于是“上”和“下”剧烈冲突，生活的悲剧不断上演，没有终场。
一个人不能抵达形而上，又不甘心老是浸泡在生活的浊流中，于是只好不断出走，就像永远在路上，正如叔本华说的，生命就是钟摆，不停地由欲望不能实现的痛苦，摆渡到欲望达成之后的空虚。又像在两岸间不能停靠船，还像在两界间永远飘游的魂。那是一种悬空的状态。《低俗小说》揭示了人与生俱来的这种矛盾冲突。这是人的一种生存状态。是的，我们不甘心苟且地活着。我们总有出走和寻找的冲动，那是近似于生命原动力的东西。然而，在现实生活里，很多人只是渴望，连行动的勇气都没有。
我们的出身地无法选择，我们的父母是“先验”而定的，我们的职业常常是无法更换，我们基本上是“从一而终”。精神追求死在不能复燃的余烬里。在此意义上，我们的人生涂满了悲剧色调。
当然，千万不能在生活里去还原“诗”。在一个维度里存在的的东西，是不能到另一个维度里寻找的。我们确实活在低俗的生活里，但我们的心应该被“诗”照亮。这是一种境界。“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虽不能至，千里万里，心向往之。
（附言：朱佳大作问世以来，我一直想写篇书评，殊不料早有晓色云开等倚马可待之快手已撰精妙评论，“眼前有景题不得，崔颢写诗在上头”，因而一直难以着笔，心怀忐忑。今日读书间隙忽有所思，欣然命笔，耗时半日，勉强成篇。祈望方家多给予指教为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