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对诗人咬牙切齿？！

近日，读《文学自由谈》2007年6期上李更的《诗人的自卑与无耻》一文，感到有一股阴森森的杀气迎面袭来！作者冷冷的坐在文章背后，咬牙切齿，拈弓搭箭，眯眼瞄准，飕飕的把一支支毒箭射向诗坛射向诗人！读罢斯文，我分明的感到作者的刻毒与无耻！

可以说，我已经有三四十年没有读到这么恶毒的文章了。

作者在文章的开头，第一段第一句话，就不避过于突兀这样的文章起笔的忌讳，以一种幸灾乐祸的口气，从去年云南诗人余地自杀事件说起，道是“又解决了一个”！瞧这语言！仿佛是诗人们一个一个都自杀（或被他杀），才能解除作者心头之恨一般！因为“解决”一词，过去常在战争题材小说中使用，其表述的是杀死一个敌人或一群、一批敌人时那种轻松愉悦的心情。看来，只要有诗人自杀（或被他杀），李更就要高兴得不得了！

李更说：“中国的诗人们一直不甘于寂寞，他们不断地在作各种秀，其中，自杀是最流行的一种秀。他们想用这种秀来引起大家的注意，实在是因为现在的中国太忽视他们的存在了。”

说“中国的诗人”不甘于寂寞，这是对的。我想，“外国的诗人”恐怕也是不甘于寂寞的。人群中的普通人，绝大多数都愿意表现自我，证明自己的存在，何况是感情丰富情绪激烈的诗人！我不知李更先生是不是“中国的诗人”（如不是，大概也是“中国的文人”），但从他写这篇文章来看，他就是一个十足的不甘寂寞的人。你自己也不甘寂寞，为什么指责别人不甘寂寞？不甘寂寞何罪之有？！

但说到诗人自杀是“作秀”，而且是“最流行的一种秀”，是因为被忽视而引人注意的一种作法，这话可是只有心理阴暗眼睛偏视精神存在某种障碍的人才能够说得出！后文还提到海子当年的自杀，说“他的死亡以及死亡的方式几乎成为他诗歌推广的广告”。

这些话是毫无根据极其不负责任的歪理邪说。熟悉情况的人都知道，海子也好，余地也好，其自杀既有精神因素，也有情感因素和经济因素，有很多心理专家也曾对诗人自杀现象做出过分析。但所有结论都没有说诗人是为了引人注意、为了推广诗歌，一句话，为了“作秀”而自杀的！这种对自杀者的污蔑侮辱之词，既不符合事实，也是极其刻毒阴损的！连李更自己也承认，余地（也包括海子）“是一个已经发表了大量诗歌”的诗人，既如此，为何还要说其自杀是为了引人注意、去推广自己的诗歌？！说诗人自杀“是最流行的一种秀”，更是信口雌黄：全国有多少诗人？每年自杀几个？自杀流行到什么程度？有统计学上的数据吗？

作者还说：“在一个不可能产生诗歌巨人的社会，诗歌也不可能创造生产力，不能创造财富。”对这番话，我们不禁要发笑了。因为这里存在武断和无知。我想问问作者：你凭什么说我们这个社会就肯定不能产生诗歌巨人？拿出证据来！还有，诗歌是不能直接创造物质财富（写诗还要浪费纸张哩），但好的诗歌作为一种意识形态，有着强大的精神力量和对物质生产的反作用力，它对生产力和人类社会进步所起的作用，虽然用肉眼不能一目了然的看见，但其能量岂可任人一笔抹杀？！

李更的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话：“同时的草根诗人，倒霉如海子、余地等，却成为路旁冻骨。大部分诗人，准确地说大部分写诗的人，活得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他们的猥琐、他们的自卑，使他们成为社会的边缘。”

这就是作者的立场、观点。看一看吧，这位冷静、冷峻而又冷酷的论者！诗人因种种原因自杀了，尸骨遗弃于荒野，遗弃于人间。而我们这位高人竟毫无怜恤之情地在那里嘲笑他们为“路旁冻骨”，说他们活该“倒霉”！这些“草根诗人”，活着遭罪不算，死了还得遭受李更等如此狠毒的嘲弄奚落！这就是他们的命运？！还有，对于活着的大部分诗人，或大部分写诗的人，李更怎么看待他们呢？“活得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是老鼠，还是生活在阴暗、潮湿随时会遭到灭顶之灾的下水道里的老鼠！而不是田野里的能偶尔在地上欢跳、偶尔能晒晒太阳、也有一点粮食可吃的自由老鼠！可见诗人地位的低下，命运的凄凉！作者紧接着还有话呢：“他们的猥琐，他们的自卑，使他们成为社会的边缘！”这就是结论：诗人都是猥琐的，诗人都是自卑（卑微）的，诗人都是“社会的边缘”。“社会的边缘”什么意思？有何特指？我看作者这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作者是想说：诗人都是社会的垃圾，人间的粪土；诗人不应属于社会的组成部分。“边缘”嘛，一脚就可以踢到万丈悬崖下，就可以被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了。这就是作者要说的意思。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作者文章开头的一句话及其文章标题。文章开头说到诗人的自杀时，作者说他们是“以肉身的灭失去达到自己诗名的永存”。这句非常残忍非常刻薄的语言，完全是凭空臆想，只有存着小人之心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但我看这话正好可以回赠作者自己：你写这样的文章，就是想以道德、良知和灵魂的灭失，去达到文名的永存。但只恐怕你的目的难以达到。靠诽谤、毁损、恶意玷污诗人的名声来发泄不健康的无名怨恨，来博取文名，结果只能是徒劳。作者文章标题是《诗人的自卑与无耻》，是污蔑全体诗人的。我看自卑与无耻只有用在作者自己身上才算合适。

而且还应该再加上：歹毒与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