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好!
来稿收到,辛苦了。
这几天真是非常忙碌,待抽空看了再给你回音吧。
至于说到你在戏评中措辞刻薄问题,不必太在意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秉持的风格,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最为重要。当事人可能会难过,但只要想通了有人关注、有人挑剔实在是为了戏好,应该会理解的。不过俺倒是对你寄托着更深的希望:在关注戏的技艺性问题的同时多关注些戏的文化内涵。一般的戏迷很多,他们对技艺有着非常老道的见解。而你却有着很高很广的学识,完全可以在文化内涵方面给于今天的戏剧创作提出引领性的建议或评析。
中国千百年来的戏曲文化有精华也有糟粕,如何剔其糟粕而留其精华并融之与现代创作,这重担应该由你和你这样的一代人来承担。也就是说:许多戏迷是观赏者的话,一定应该有少数的思索者。观赏者提出表层意见,思索者提出深层思考。唯如此中国的戏曲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继承和发展。不然就只能停留在模仿和因袭层面而形成历史的阶段性空白。
中国今天的戏曲创作走得非常艰难。传统的根深蒂固,体制的混杂无序,经济的诱惑挤压,人际的浮华争利,信仰的迷乱缺失,精神的颓萎附庸等等,使得戏曲挣扎与生存之间而难以踏实前行。
一个民族的文化培植实在是精神人格与心灵修为的培植,戏曲文化则在中国民族文化中占有相当的地位。这种培植虽非一朝一夕之功,但若坚持努力,必能见效与后!
曾在戏曲百花园看到你“民族优越感无处不在——《蝴蝶公主》观后”的评析文章,那一刻真从心底里为你高兴。因为俺看到了超越于一般戏迷的思考和见解。苦于没有时间细论,三言两语又很难说清,所以没有回帖。但却因此而非常地赞赏你!
记得当年看电影《抉择》,许多舆论文章奉之为教本,却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其中很要命的内涵:一桩大案的解决、需得寄托于一位正确的大官出现;一方土地的治理,非得要有一位清官的握权。那么,中国的百姓们是否只有将国家的希望寄托在某一位英主的问世上呢?!这种文化精神的依附卑微感本就深深地渗透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今人不觉,反而浓墨重笔地赞美之,价值何在?是的,艺术的文化思想必须有艺术的具体形象来传达,但如何在艺术形象中渗入进步的文化思想,恰恰是今人创作的重大难点。假如不知难而进,创作有何意义?不如演演老戏,致力于一百一千个梅兰芳的克隆足矣。
俺为编剧,素来少写喜剧,多作悲剧。一是因为喜剧不是俺的长项;二是因为生活中的悲剧因素实在太深。自觉才浅力薄,只能也只能在这些悲剧中留下点滴“泪迹”而已……
真心地寄希望与你和你们这一辈的文化人,真心地希望戏迷中不仅仅都是观赏者、捧角者、娱乐者……
唉,从来没有向人如此罗嗦的习惯!
愿意向你罗嗦是因为觉得你是可以听懂的朋友;愿意向你罗嗦是因为你有着很长的路可以走;愿意向你罗嗦是因为你已经具备了可以负重的文化博识!俺没有了,所以更加希望着……
真觉得自己太罗嗦了,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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