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1978在说
----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
桂兴华
1978年,你作为安徽省定远县文化局的创作干部,还在“学大寨工作队"蹲点,这个大队离凤阳很近。凤阳小岗村爆发农村第二场革命的种种因素,你一定能在四面漏风的小茅草屋里深切体会到。作为每天报酬只有8分钱的插队知青,作为在在凤阳师范学校进修过的67届高中毕业生,你饱受了贫困线上的种种挣扎与磨练。今天,你忘掉了与最低层的农民相处的日日夜夜吗?
你贫穷,你最大的财富是十年农村生活送给你的精神矿藏。你发黑的鼻尖被摇曳的煤油灯熏得太久,多云转晴的眼睛怎能不争作朝阳的窗口?你那时发表的诗作,明显回响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大讨论的涛声。你发表在四川“星星”上的《一个红卫兵的忏悔》写道:“有人用我们的手绑架了将军。我们像一根麻绳,把历史捆紧!”你发表在江西《星火》上的《第一声啼哭》,是你在女儿诞生时,对流毒甚广的“血统论”的强烈控诉。你写道:“难道我的第一声啼哭,就是罪恶的叫嚷?难道我全身的血液,都是莫大的祸殃?”今天,重新翻开这些已经发黄的一张张剪报,你能触摸到当年怦怦直跳的脉搏吗?
你这个“老三届”甩掉种种包袱,是与拨乱反正休戚相关啊!对逝去的岁月的诅咒,对活泼的未来的讴歌,组成了你这个记者型诗人的主旋律。 大题材的制作手法,是从小处着眼。 你还到处“跑”吗?一次次去深圳,厦门,珠海及浦东采访吗?大题材的制作手法,是从小处着眼。
你还常常在上下班坐地铁的路途中,默默修改长诗吗?你有点像画油画,今天涂一点,明天加一笔,诗稿始终装在匆匆的手提包里。有时候为改一个词会想得发呆。“寻找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比你深入生活更不容易。如果让主旋律与缺乏艺术感染力划等号,则是你最大的失败。
你还把“文化大革命”出版的这类颂歌集始终放在案头吗?以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这样写!如果这样写,你就对不起读者,对不起历史。 这些年,诗被赶到了很小、很小的角落。诗成了孤独的代名词。可你还顽固地用诗大声发言。你想用诗切入人们关心的话题。你的灵感还会由于不可动摇的专注而时不时喷涌吗?你还会在不断搬迁的纸板箱上摊开了诗稿吗?你还会在散发着牛粪味的小屋里独自苦吟吗?走进花城的你,还记得那一年是用牛绳系紧脚上的解放鞋鞋带吗?……
2008,1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