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早晨
--献给改革开放30周年
桂兴华
不是在黄昏,而是在嘹亮的早晨。我的政治抒情诗,沿着中国改革开放的大路一步步走来。
我对政治抒情诗的投入,自然回溯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 1978年,我作为创作干部,还在“学大寨工作队”蹲点,这个大队离凤阳很近.风阳小岗村爆发农村第二场革命的种种因素,我能在四面漏风的小茅草屋里深切体会到。我那时发表的诗作,明显回响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的滚滚涛声。我发表在四川《星星》上的诗,是对“文化大革命”的沉痛反思。我写道:“有人用我们的手绑架了将军。我们像一根麻绳,把历史捆紧!”发表在江西《星火》上的《第一声啼哭》,是我在女儿诞生时,对流毒甚广的“血统论”的强烈控诉。我写道:“难道我的第一声啼哭,就是罪恶的叫嚷?难道我全身的血液,都是莫大的祸殃?”
对逝去的岁月的诅咒,对活泼的未来的讴歌,组成了我们这些诗人的主旋律。《一月的哀思》、《小草在歌唱》、《现代化和我们自己》、《为高举和不举的手臂歌唱》、《举起森林般的手,阻止》之后,在小平逝世、香港澳门回归、迎接新世纪、建党80周年等重要节口涌现了大量诗作,包括我的八部长诗。
用诗人的眼光来瞭望时代,是郭小川、贺敬之诗歌对我最大的影响和启发。我当然是敏感的,但与那个特殊年代那种特殊作品的分水岭是:我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我不是机械地配合,而是充满创造欲望地处在兴奋之中。作为一个极左思潮的叛逆者,作为一个真正有责任感的诗人,应该向千载难逢的新时代献出一首首真诚的赞歌。 当然,这种激情的喷爆最好是及时的。这种喷爆不是“传声筒”。只要不是“公式化”,就不能简单地被斥之为“为政治服务”。
在当前诗歌比较疲软的时刻,有人断言:“当代诗歌注定要走上淡化、疏离政治的道路。”我们很不甘心。其实,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们的心一直处于等待井噴的态势中。为终于盼来的好时代放歌,因为我们有过太多的伤口! 我奇怪:诗歌界好多人这些年以远离政治为光荣,把政治抒情诗等同于“假、大、空。”他们听不到时代前进的步伐,也不看具体的人在具体怎么写。其实,我们恰恰在追求――真,大,实!――这个大,是大时代,大胸怀,大声音!
在一面伟大的旗帜下写长诗, 不可抑制的激情奔涌在一条富有个性,并有创造性的河床上,我要化极大的精力。主旋律作品,不能粗糙啊!如果让主旋律与缺乏艺术感染力划等号,则是我最大的失败。大题材的制作手法,是从小处着眼。细腻往往比雄壮更有感染力。有感染力,才有震撼力啊。我这个记者型诗人,之所以把政治抒情长诗比作诗的大特写,就是想把广阔的社会视野与新鲜的当代气息,通篇洋溢在我的长诗里。记者这个职业,给了我全面、及时拥抱现实生活的可能。生活的素材越丰富,想象的空间就越广阔。
我是70年代的农民,我是移植来的粗犷。我习惯“大江东去”;别人在尽量远离政治,我却紧紧围绕着时代。看得懂的诗,我这里有;思想不糊涂的诗人,我是一个。 写政治抒情诗,是我找到的一种喷爆自己积蓄的方法。在诗里,我才有了最大的能量,才抒发了我再也改变不了的对当代生活的极大热情。即使在诗沉入最低谷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放弃——放弃了,就没有了我生存的价值。
长诗是另一种“大特写”,是我前些年大量写社会大特写的继续。小格局,怎么面对大时代!而领袖,在每个人心目中的直接印象是不同的,这与自己的成长经历、背景及阅历有关。领袖题材在自己笔下越有个性,就越有生命力。就象列宁在马雅可夫斯基的诗里是那样,毛泽东、邓小平在我的诗里是这样。我考虑的是:怎样不重复旧的意象?怎样写出“这个”伟人的人性?怎样把“我”摆进去? 我铭记着:政治抒情诗得有自由飞翔着的思想。
由于从事的题材重大,因此,我们得小心翼翼――一不能偏,二不能浅。但须时刻牢记:政治抒情诗的主渠道里,得发出“我”这个诗人的响亮的声音。“我”的声音的新意,首先来自个人色彩很浓的思考角度,同时也离不开出奇的意象。个人想象的空间有多大?有多新?影响着诗的深刻性。政治抒情诗要避免空泛,就得挖掘出生活中有诗意的细节。挖这口井,最辛苦。 语言不能晦涩,节奏应该跌宕。许多事实证明:群众很欢迎诗风明快的朗诵诗。我的长诗被朗诵的场次不下百场。关键是自己要争口气!――要把长诗当作无数首短诗的总和。
回想起1979年底,我从安徽定远县回到上海。文学的曙光终于露出了笑脸。《安徽文学》已经将我列入由公刘、刘祖慈先生策划的“全国新人30家”,又发表了我一组诗作《第一个早晨》,同期亮相的还有梁小斌、陈所巨、周志友等工人、农民。感谢一直扶植我的《安徽文学》诗歌组长刘祖慈给我写了一封信,将我推荐给了《上海文学》的诗歌编辑孙小兰。她剪着短发,像个知青,在办公室里热情接待了我,并告诉我:黄浦区文化馆正在把十几个业余诗歌作者组织起来,诗友们都来自基层。我听后十分高兴。有一种找到伙伴的感觉。
“老三届”特有的身世,决定了我回上海后继续在社会底层滚打的艰巨性。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下乡十年的知青经历拖在我疲惫不堪的身后,一个蔬菜公司职校的语文教师,穿过南京路一排排熟悉的橱窗,来与陌生的上海诗友们交流。那时候,我们多么年轻啊!窗前密匝匝的树叶绿得发青。日后,我们经常磋商诗艺。为了修改一句诗,或者争哪种比喻妙,我们会站在马路边讨论,然后在小摊上吃碗馄饨充充饥。在国际饭店的大堂里、在静安寺对面的家里,我们一次次聚。聚的时候,匆匆下班的手提包里都装着《诗刊》、《星星》和自己的诗稿,在那里零存整取了许多笑声。夜深了,我不得不渡江赶回浦东塘桥。路上,我写下了这样的句子:“我们从茫茫风雪中涉来的诗,没有沉没在喝不完的咖啡壶里”。
我已经为欢呼粉碎“四人帮”写下了《十月六日》,我又发表了《一个红卫兵的忏悔》,我为罗中立的油画《父亲》配诗在全市比赛中得了第一名。老农民那双忧郁的眼神,那只积满老茧的手,尤其是那只触目惊心的碗,使我想起了家中因长期患肺炎而格外清癯的父亲! 我写道:“一道道牛车的辙印,化成了你额上的皱纹。那是你拖着小村的贫困,绕过了弯弯曲曲的田埂――既犁下了对早春的爱,又犁下了对寒冬的恨。”后来,我又连续写下了回到大都市后的感受:《别了,青春的旧址》、《夜归》、《我爱没开发的风景区》。。。。。。
我和诗友们编过油印的《黄浦文艺》、《黄浦诗册》和《城市诗人》报。1989年,我们的诗集名为《花的长街》,在《文学报》工作的我在序文里写道:“我们始终依偎在诗的诱惑里。因为没有一种理解,能像它那样透彻和温馨”。诗集里的题目多么富有生活气息:“《人民币跨过窗口》、《圣诞前夜》、《地铁即将破土动工》、《穿中山装的少女》、《买股票的阿婆》。。。。。。”诗的长街,就应该没有区域界限,没有职业障碍。
我把“文化大革命”出版的这类颂歌集始终放在案头,以提醒我:那不是诗!千万不能这样写!如果这样写,我就对不起读者,对不起历史!我的有些诗引起的轰动,主要来源于群众对领袖的热爱以及抒发情感的迫切需要。这说明:朗诵诗最能传达时代的鼓声,人民的呼吸。
责任感与灵感有必然的联系。我的灵感会由于我不可动摇的专注而在韶山,在延安,在井冈山,在广安,在深圳,在张江,在酒泉喷涌。原动力就是我这个诗人对新时代的眷恋。 我非常感谢:这些年来,上海市委领导、*及许多专家对我的诗作提出的修改意见。我起初写了四本散文诗,城市的细节让我兴奋不已。后来我又写了一部、一部政治抒情长诗,思绪总是在宽阔的河床里奔涌,贺敬之、李瑛、雷抒雁、张同吾、野曼、罗洛、李小雨等老师常年给予我指导。
我认识到:大型的诗朗诵能传达时代的鼓声,人民的呼吸。以观众的情感为主线,用交响音乐贯穿整诗,用组合朗诵、影画面等多种艺术样式构成亮点。以一种面向广阔空间和滚滚人潮的抒情姿态,借助多媒体,由专业和业余人员在艺术殿堂和街头广场广泛诵咏,为诗歌寻找到了一种符合时代需求的表达方式。 朗诵会既为群众开辟了一个新的课堂,又为他们提供了一次施展才华的机会。在一系列群众朗诵活动中,我的诗走出了“象牙塔”,成了大家抒发情感的一个生动的载体。朗诵,本身就是由诗篇、朗诵者、听众三个方面组成。诗人是第一次创造,而朗诵者是第二次再创造,听众则是参与者与欣赏者。三者共同融于特定的气氛中,才能产生震撼力。 为什么现实题材的作品容易引起反响呢?因为诗作所反映的人物、事件与时代背景,参与者十分熟悉,容易理解,大家都感到很亲切,感染作用也就更加直接。时代依然需要号角,投身改革开放的亿万人民期待着情感激荡。群众以对于明朗诗风的特殊钟爱热烈地接纳了我的诗,并且随着一阵阵令人荡气回肠的朗诵而激情荡漾。 2000年初,我在建平中学策划了两场纪念浦东开发的朗诵会,我通过校长发动了许多学生来参加诗歌讲座,并与艺术家们一起排练。我和导演赵屹鸥的讲解和指导,使同学们加深了对诗歌的理解,懂得了怎样艺术地再现诗人笔下的内容。然后,组织4000多名同学参加了朗诵会。我把舞台选择在杨浦大桥下面的大操场上,蓝天白云,车队不断,浦东的美景一览无余,这个背景成了朗诵诗最好的注释。 2004年酷暑,《邓小平之歌》的排练现场上,我成了总导演,短袖衬衫总是湿漉漉的。先是与乐团商量,后是和观众交流,自己还上台朗诵,忙得既累又乐。为了使音乐符合朗诵的内容,我边听边纠正着梁波罗、狄菲菲后面的伴奏。当排练到小平复出这一节时,演员和指挥静听着我的慷慨陈词:“这是历史的大转折啊!必须起音乐!”见我这么激动,上海歌剧院乐团的乐手们还鼓起了掌,然后伴奏起欢快的《在希望的田野上》。为了体现几代人对小平的怀念,我特意安排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朗诵关键的几句话,她那稚嫩的童声效果很好。我自己的独诵中,追忆了1997年2月小平去世的情景。我眼含热泪的呼喊:“他去哪里了?他去哪里了?”立即在全场激起了回声。孙道临、秦怡7年前就朗诵过这首诗,我再次邀请了他们。
2004年中央电视台的全国朗诵比赛的第一场决赛时,有选手朗诵了《邓小平之歌》,但加上了一些政治术语,诗味就淡多了。我听了后真是暗暗叫苦。因为他删去了不该删去的,硬添了不该硬添的。
诗歌朗诵这个形式,群众很容易掌握。我2006年策划的朗诵讲座被列入了“东方讲坛”,每月组织艺术家们对他们进行辅导。我说:“首先要提起神来,激动起来。不激动,观众怎么会激动起来?朗诵就是要渲染。每一句话里都有一个词组是重点,需要强调。但不是所有词组都要强调,都强调就不强调了。要学会停顿,停顿就会出节奏。词组间要有小停顿。如:‘你/怎么在/五星红旗的/关照下’一句,‘你’及‘五星红旗’须重音读出。朗诵主要是依靠语言,只有朗诵得清楚、动人,才能引起真正的交流。第一个人在读,其他人都要听,语气要依次接着,而不是一次次从头开始,否则,就断气了。读到绿叶满天时,眼前要有大道的画面,这样,眼睛就会发亮。情绪要有变化,队列也要有变化,观众的视觉才不会感到疲劳。反复,能加强感染力。有一首歌《这一次我真的留下来陪你》,三次反复地唱这句歌词后,又一次低沉地吐露了这一句,打动人啊!朗诵诗中暸望式的内容可以有,但不能多。真正能打动人的还是那些有细节、有具体画面的诗行。印象最深的是流沙河的一首诗《不怕》,生动,短促,集中,易记。” 在这里,气脉是要害,得“想得深、说得巧”。同时,情绪要有变化,队列也要有变化,观众的视觉才不会感到疲劳。为了与观众全方位地交流,要敢于丢稿,逼迫自己背词。 2006年6月13日,北京现代文学馆。82岁的贺敬之老师来参加我的作品研讨会了。我在发言中手举着这本密布着我学习心得的《雷锋之歌》,提到了它对我的深刻影响.这是一本已经破烂的贺敬之的诗集。1963年4月11日《中国青年报》第三版整版刊出了《雷锋之歌》,5月就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这本《雷锋之歌》,是上海市政协的费金林于1977年春节送给我的。那时,他已在复旦大学读书,我还在他曾经也在那里插队的县文化局搞创作。我简短的发言话音刚落,坐在我身边的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吉狄马加就对我说:“你请贺老在这上面签个名啊。”贺老笑嘻嘻地接过他的笔,在这本《雷锋之歌》的扉页上签了名。《雷锋之歌》虽然历时40多年,但它一直是我从事抒情诗创作的榜样。
2006年10月,我开始在白莲泾发现新的题材与以前绝没有重复。因为这里勾起了我一串串在南市小北门的童年和少年的记忆,无数细节活龙活现。一年多来,我风尘仆仆地奔波在周家渡、南码头、上钢街道、白莲泾工地、董家渡、六里桥、三林世博家园、上海世博局,采访了许多居委干部和动迁户,与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我的诗稿出来后,好几天晚上在白莲泾居民的新居里征求意见,并辅导她们一句句朗诵。在申博成功五周年的座谈会上,我发现好几个敲扁鼓的老妈妈都一边读,一边噙着热泪。也许,《新书架里的旧瓦片》触动了她们的心灵。
我深刻感受到:历史的交替、空间的转换,在世博大动迁前后得到了集中体现。这里的故事在世界上许许多多地方发生着。工地上,谁的手臂在频频摇动?是掘土机,更是历史!我喜爱工地,因为我渴望有拓展的工程。我是白莲泾畔的浦东中学的67届高中毕业生。今天,我又听到了:一群群身穿洁白校衣的新同学,朗诵起我献给母校的新作。
现在有一种议论:“现在还写诗,你有病吧。”不能这么说!不是所有的诗人都有病。有些诗人被当今社会抛弃,除了外部原因,还有自己存在的问题。
首先,那些爱躲在狭窄的小圈子里、自命清高的诗人要自省。这是一种很顽固的空洞。 谁也没有反对你抒发个人的情感,问题是你没有传递出新生活的信息。我劝你折射出历史的风貌,也许要求太高了。你的内心情感是不是太萎缩了?风景难道就这样令人心冷?没有鲜龙活跳的人物、具有时代特征的事物出现在你的笔下,是你的悲哀啊。第一线火热的生活已被你挡在了门外,思维就会呆板,文字就会晦涩,怎么发出时代的声音?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但反映家长里短却有高低之分。高伐林写“高考分数线”,赵恺写“产假后的女工上班”,最近反映抗雪灾的《在南下的客车里》、《一辆汽车在风雪中爬》、《抬电杆进山的人》、《听父亲在电话里说雪》、《致照片上啃雪团的士兵》、《春运,一个“中国制造”的词》等诗篇都有一丛情感的烈焰融化了冰雪,都没有丢失时代之魂,“歌诗合为时而著”。
那么,视野广阔的诗就肯定一片阳光吗?也不。反映大众题材的诗,也有空洞的情况。那些乏味的诗句令人讨厌,纯堆集概念。空洞的陈词滥调,怎么能激荡起读者的心灵?诗人在建设宏大的框架时,必须加强纪实性,不能把豪言壮语当作材料,而要让诗句散发出泥土的气息和汗水的咸味。大意境对实景的要求更加严格。生活永远是第一位的。我的长诗被朗诵的场次不下百场。关键是自己要争口气!――要把长诗当作无数首短诗的总和。因为唯有短得精悍,才会长得结实。如果苍白无力,空话连篇,就会让人觉得“太容易了”,尤其在过节的时候。“节日诗”得融入个人的经历。而现在,直露而少“诗美”,仅仅停留在人云亦云的层面,是当前政治抒情诗的常见病、多发病。这也正好给冷眼相看政治抒情诗的人们,提供了病态的证据。
追求真、大、实的 诗,得融入生活细节,具体而富于可感性,以避免空泛之病。诗的新意,离不开来自奇特的意象。勤于跑,善于跑,细节掌握得多些,个人想象的空间就大些,新些,诗就深刻些。为了强调诗的感染力,必须努力再努力地深入到生活的底层,体验并发现真善、真美、真爱,然后让想象的异峰突起。诗歌最大的特点是抒情。
诗歌被淡忘,是由于诗人被淡忘了。不要羞于谈唱响“主旋律”。我写老百姓,给老百姓看。以前我歌颂伟人,也是从平民的角度出发。如今我写身边的居民,写城市,同样以这样的抒情姿态。因为我来自底层。我始终是个负有使命感的文学“打工者”。
我喜欢在城市的人流中行走。这人流总是那么汹涌、那么热情,它总是在考察我:脸色红润吗?步伐坚定吗?落伍是随时可能的。好在我依然爱拔上鞋就走,爱风尘仆仆,爱对比所有的新潮和旧俗。这一首首朗诵诗是不是代表着摸索着的我,前进着的我?
马雅可夫斯基战鼓般的诗句,时常把我的耳膜和心灵震惊!他那几千行的《好!》,他那《放开喉咙歌唱》和他那不死的《列宁》,表明他是一个标新立异的人,一个大喊大叫的人!这么多年后,我的笔尖会沿着他陡峭的音阶前进,前进!只有关心时代,时代才会向他敞开胸怀。他从事的是那么大的题材,他却非常勇敢地处处亮出“我”的声音。但我有时候会陷入矛盾之中――诗中的“我”是不是太多了?身边的人也都有这样的顾虑。这也折射出要像他那样写大题材的不易。
也许,写政治抒情诗的诗人,必须有远大的眼光和排除干扰的能力。好在我是个“决不罢休”的人。我会努力做一个有政治头脑、有高度责任感、有充沛激情、有敏锐创意的中国诗人。我,比马雅可夫斯基更加幸福。他仅仅歌唱了列宁,我却沐浴着我们党的几代领袖的光辉。目睹了一场跨世纪的接力赛,感受到一轮又一轮太阳的非凡与亲近。今天,我作为龙的子孙,五十六个民族中的一员,一位在镰刀斧头的旗帜下宣誓的中国*党员,一个与共和国同命运的诗人,一个同阳光一起上班的记者,怎能不蘸着已经融尽的昆仑雪,做一个奔向每个家庭的春的使者?在古长城的台阶上,在前辈们骑过的马背上,在浦东叠现的楼影里,在高挂着喜悦的红灯笼下,在国际互联网纵横交错的主页上,押着《黄河大合唱》的余韵,写下老舍们经历过的雨季,写下遍地时装模特儿身披的羡慕,写下所有不该遗忘的灰黯与缤纷。
岁月的脸有千万个侧面,每一张剪影都令我刻骨铭心。我多么想,多么想把一页页日历串成世上最大的花环,送给我亲爱的祖国。特别有神的每一天都像争先恐后的花,每一朵都盛开着特殊的梦境。此刻啊此刻,我才摄出了季节中的季节和共同的背景,所有的中国人都属于一个美妙的组合啊,才有了无数不知名的生动,才醉了越来越丰盈的记忆,才绽放出三十年来越来越难忘的早晨。。。。。。 2008,4,10,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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