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作为一个写作者,全国知名的报刊我几乎都阅读过,只要我能找得到的。但就是《小小说选刊》从未读过,虽然在图书馆、邮亭上见过它。一直以为,小小说,1500字左右,能写出个什么样的波澜壮阔呢?还不如读长篇小说畅快。却,知道小小说界有个叫杨晓敏的人。
第一次见他,是在广西南宁。
2007年6月,广西《红豆》杂志社举办的“首届全国精短散文大奖赛”在南宁颁奖,我因获得二等奖被应邀前往。25日晚,在宾馆走廊里,我遇到了《散文选刊》的王剑冰老师,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个气宇轩昂的高个子男人。因要外出,我只匆忙和王老师打了声招呼。当时我不知他是谁,但那剑眉,那朗目,那风流倜傥,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注视着他高大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人好面熟。
26号上午,颁奖前,我见评委席上有杨晓敏这个名字,一下子恍悟过来。是了,这张令人动容的脸曾在《文学报》上见过。只是当时,我对小小说不了解,而且也不写小小说,故未与他交流,只是礼节性地朝他笑笑,尊称他一声杨老师。
27号上午,杂志社组织评委及获奖作者前往南宁大明山采风。走在弯曲的山路上,听着杨老师的爽朗笑声,看着他谦恭有礼的表情,我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感觉他就像我认识了多年的兄长,不知不觉间就和他走近,聊了起来。听说我从未看过《小小说选刊》,他觉得不可思议。那一刻,看到他露出的惊讶表情,我自己竟然也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于是,他立马给我上起了小小说扫盲速成班。谈小小说的现状,过去及未来,说小小说是平民艺术,小小说是轻骑兵,别看小小说只有1500字左右,却是“螺丝壳里做道场”,小小说虽属方寸之地,却能提供无限的艺术空间,等等等等。还说,回去后给我寄些杂志,希望我给他们写小小说。
我知道在小小说界有人称他为“教父”,不过他不喜欢这称号。听到我说这话时他满脸的郑重。我记得他当时的表情令我莞尔,觉得他很有意思,有种孩童似的天真,还有中原汉子爽直的味道。于是我答应他用一年的时间来学写小小说,如不行,还回去搞我原来的诗歌、散文创作。
从南宁回来后不多久,就收到了杨老师寄来的《小小说选刊》杂志,还有他自己创作的《清水塘祭》、《我的喜马拉雅》、《小小说是平民艺术》等书,并隔三差五地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写小小说。在他的督促下,我陆续地写了几篇,《玉碎的声音》还被收进《2007中国年度小小说》选本中。
今年8月,杨老师来盐城。二天的相随,他开口不离小小说,当然,也与我们谈人生,聊文学,及令人发笑的文坛逸事。令我惊讶的是,那大段的文学理论,各个小小说作家的作品及写作特性,他拎来是那么地顺手,仿佛他的大脑安了个开关,一扭,就如自来水样直往外涌。我坐在那儿,看到每个人都用虔诚的目光追随着他,内心就很感动。我被他的那份执著、坚持、痴迷所打动。要知道,一个人做件事并不难,难的是20几年如一日,把整个身心扑进去,培养了众多写作者。
洪卫说过这样一句话:小小说是鼓励出来的。是的,在我不长的小小说写作之路上,杨老师总是不厌其烦地鼓励我。当我懈怠时,总能及时接到他或洪卫的电话。当然,他们在电话中也不多说,只问我最近在写些什么,发表了哪些文章。我知道,话语的背后,是无声的督促。他们不说,比说了还厉害。后来,杨老师直截了当地要我一个月写五篇小小说,希望我先有量的积累,然后才有质的提高。
可我至今无法完成对杨老师的承诺。我想这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因为每个人的精力有限。而且,我还不想将我有限的写作生涯全部压到小小说上。不过,我可以关注,可以鼓与呼,偶尔地,也可以写写小小说,不至于“没人带我玩”。(此话是洪卫跟我说的,他吓我,说,如我不写小小说,那就没人带我玩了。)
值得欣慰的是,我现在已渐渐地爱上了小小说,尽管写得不多,尽管还未形成自觉的写作,但我想,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写好每一个字,写好每一篇。用我写散文、诗歌的心,来认真对待小小说创作。这就像人与人相遇、相识,都是要有一定的机缘的。就像我去南宁,我听从命运的召唤,原来竟是与杨老师相遇,与小小说结缘。

2007.6.28号,摄于南宁大明山
(注:因杨老师高子太高,我提议我站在石头上与他合影,他很大度地点头同意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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