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女》,我阅读的第一本译著
玄鱼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 “文革”似乎刚刚结束,有一个胆子较大的中学同学将我叫到他家说,知道你一直喜欢看“书”(指那些曾被禁止阅读的书),这本书怎么样?我眼前一亮,只见一本黄不拉渣的旧书,封面上印着《茶花女》三个子。接过手来还没有翻阅,我就凭感觉断定这是一本解放以前出版的“有分量”的书,仔细一看才知道这是民国某某年出版的法国作家小仲马的长篇小说。同学说这是家中保存下来的,不知道以前是什么人特意收藏。他答应我借回家阅读,谢过他我一回到家就手不释卷,因为是竖排版,又是繁体字,我用了两晚上通读完了一遍。
在这以前,虽然从哥姐他们借回家的各种书籍中也读过不少旧书,如《青春之歌》、《铁道游击队》、《苦菜花》、《红旗普》等等,还都是中国作家的小说,一本翻译小说也没有看过。所以,《茶花女》带给我的震撼是可想而知了。外国小说的那种不同的叙说风格,加上解放以前那种特别味道的翻译语言让我感到有一股浓浓的怀旧味。尤其是书中女主人公玛格丽特的凄惨身世,更是深深掀起了心海中的怜悯波澜。当时作为情怀懵懂的年岁,特别被小说中对茶花女玛格丽特的惊人美丽容貌的描绘所倾倒,还特地将“蛋形颜面上,放下一对黑黑的眼珠,上面盖着两弯如画的纯净的眉毛;再在眼睛前面,遮掩一层长长的睫毛,它们低垂时在玫瑰般颜色的两颊上撒下一阵轻微的阴影………”比这还长的整整一段对玛格丽特美貌的描写文字,抄录在笔记本上。现在想来当然觉得好笑,但对于十年浩劫刚刚过去的“阅读饥民”来说,这又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了。
实事求是的说,当时读《茶花女》的感觉或者受益如何,只能似蜻蜓点水或囫囵吞枣。因为书有借的期限,不太领会也不可能慢慢品味了。之后过了两三年吧,人民文学出版社大规模地出版发行了中外文学名著,那个情景真让人感动:各个新华书店都是排了长队在争购世界名著。当时是学徒工十几元钱还要补贴家用,实在囊中羞涩,没敢去排队(排了队就不可能只买一两本)。终于又过了四五年,才买到了一本贵州人民出版社发行的《茶花女》,译者是夏康农(译于1929年),记不清我同学家的解放以前出版的那本《茶花女》译者是谁了。同学那本书后来也辗转没了去向(想必被识货者“保存”了)。依稀觉得夏康农翻译的这本和我看过的那本语言文采差不多。重新阅读一遍,就愈加对玛格丽特的不幸遭遇深感同情。尤其是感受到了小仲马以悲剧的定向为小说取得的深刻而较大的社会意义。当时的巴黎社会也正如同晚五年出版的著名法国诗人波特莱尔所著的《恶之花》中描写的一般,到处充满了腐烂堕落的人性恶之花。
毫无疑问,《茶花女》是我阅读的第一本外国文学译著,也是我最喜爱的世界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