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台)河海洋
雪在诗人的吟咏中,舞动成生命的精灵。在一个叫做冬的季节,如同酝酿久远的新生命,飘飘扬扬在沉默的村庄,喧闹的城市,冰封的河流,还有高耸的山峦……,一个北方的朋友把雪比作是在一望无垠的土地上满世界写大字,那该是多么壮丽的景致啊!
不就是吗?横竖撇捺,钩折点提,哪一笔不是方家气派,这也就是雪,仅有雪才有的风格,北方的雪雄浑一如那北方的汗子,憨而且直;南方的雪婉约一如那南方的女子,娇而且柔。
而对于雪的认识,毗邻沿海滩涂上的这群古盐民的后代们,是再熟悉不过了,在记忆的世界里,雪是每年冬天的伙伴,一准儿踏着节气的点,款步而来,有时候是在静夜,静悄悄地给大地穿上洁白的雪衣,只等你清晨醒来推开门来的那刹那惊异的呼声,像是来了久违的老朋友似的,说不出的惊喜与兴奋劲儿,在血管里奔涌如潮,忙不迭地冲进着雪的世界里去。
在雪地里走,是一种享受。那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宛如是双脚打出来的拍子,清晰的,悠扬的,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渐行渐密的脚印上弹奏,偶尔的伴着几声急促觅食的鸟雀的脆鸣,或是几只家禽的耍泼声,真是美妙极了。野猫的爪印,横亘的枝条,隐约探出脑袋的黄绿草叶……,俨然构成雪地里的有一道风景,那是雪奉献的一场壮观的视觉盛宴。
在雪地里玩,是一种乐趣。大概我们这儿的孩子,是没有一个没有从雪那儿得来乐趣的。一场雪,纷纷扬扬地,在草垛上,在菜叶上,在树梢上,在大地上,屋檐上,到处都是雪白雪白的,孩子们总是不知疲倦地乐呵呵地当起了雕塑家,建筑师,最小的也要抓起一团雪,揉搓成童话里的小人儿的模样,在雪的世界里,构筑属于心灵深处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还有打雪仗的,更是精彩,激烈无比。
那年,是年三十。年少的我,和父亲一起踏雪到船上去祭神(家乡的风俗),没膝的大雪,白茫茫的,沟渠间隔的农田上,只隐约有些起起伏伏,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渠,调皮的我不顾父亲的叮嘱,肆无忌惮地在雪地里撒欢儿,时而狂奔,时而蹦跳,踉踉跄跄一路上摔倒了不知多少回,摔倒了也不疼,后来索性顺势打几个滚再爬起来,惹得父亲在后面手忙脚乱的追着扶着。父亲平时严肃,不苟言笑,在我的记忆里,那也是和父亲最亲热的一次了,也许父亲也被这雪打动?!
至于真正懂得感念雪额生命,是在昨日打车时和司机的搭讪中,才格外震撼的。清早下了不足10分钟的雪,刚以为又能欣赏到一场雪事啦,可惜即刻就停止了,雾蒙蒙的天空,一点也不诙谐,不幽默,这点儿雪,真不够意思。在车上我不无遗憾的又说起了这场“年度最短的雪”(我想如果有这样的评选的话,它一定能评上这个奖项),司机自豪的说上午拉了一个气象局的人,说雪的降落,也是要经受考验的,因为气温在0度以上,是无法降落的,雪在空中经过气流的时候,遇到高温瞬间就化作了雨,下到地面就不是雪了。 想来也真是,不无可惜。我不禁慨叹,原来下一场雪,也不是想象中容易的事情呢!想到这里,对于生命中经历的几场雪事,又不由地回味良久。 |